乌丝纽扣

不写一句,白活一天

【米耀】不准确的天气预报

writewinter:

*很没营养,很没逻辑

*连续下雨之后的脑洞

*再次谢谢关注我的小天使们,祝大家心情愉快


——《不准确的天气预报》


想话题是个麻烦事。

阿尔弗雷德站在穿衣镜前,他套了件衬衫,睡裤还没换,领带吊在脖子上。玻璃镜呈现出他那张刚刚褪去睡意的脸——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接着这位金发青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疲惫全部赶出身体。

睁开眼睛,下一秒是一个灿烂的笑容。阿尔弗雷德伸出手来晃了晃,仿佛在跟镜中的自己打招呼,事实上,他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嘿,你好,昨晚睡得好吗?市中区就是这样,大清早总是被汽车的喇叭声唤醒。”

阿尔弗雷德笑眯眯地盯住自己,面部僵硬,笑容在一秒钟之后垮塌下来,他泄气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重来重来——”他调整好站姿,笑容、摇手、开口说话——

“嘿,你好,知道昨晚西甲谁输球了吗?你看到那关键时刻了没?”

大忌大忌。阿尔弗雷德在心里鬼哭狼嚎,还没摸清对方喜好就擅自提出针对性较强的话题——万一对方不看足球呢?

“好吧,再试最后一次。”阿尔弗雷德仿佛真的下定了决心,他双手握拳,垂在身体两侧,低着头,像是在汇集什么未知能量似的。一秒钟后抬起头来:“嘿,你好,你、”

闹铃大响。

阿尔弗雷德崩溃地大喊一声,他赶紧捞起一旁的西装长裤,扣紧衬衫扣子,打好领带。慌慌张张地冲进洗手间,水龙头哗哗流水,刮胡刀嗡嗡作响。从九变成零,电子时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面包没法拿了——八点整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只来得及抓起柜子上的公文包,他掏出保湿喷雾,胡乱地往脸上一碰,另一只手就拧开了门把手。

有人从楼梯上下来,铅灰色的长裤、白衬衫、外套,普通工作着装。他梳着低马尾,头发一丝不苟地扎进皮筋里。他左手拿着公文包,胳膊肘下夹着晨报,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长柄黑伞——

“嘿,早上好,王耀,你、”阿尔弗雷德把那瓶保湿喷雾收到背后,脸上是面对突发事件时的应急社交笑容——眉头舒展,嘴角拉开,但舌头僵硬,“那个,你、”

你什么呢?你昨晚睡得好吗?你看足球吗?阿尔弗雷德的脑袋紧张地运转。王耀停下脚步,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微笑地注视着阿尔弗雷德,接着他听见高大的金发青年对他说:“你、你现在是要去工作吗?”

“是。”  穿着工作装的黑发青年笑着回答,屋外的晨光透进来,他微侧着脸,黑发温顺地垂在脑后,简直是最佳的观赏视角。

“早上好。”

“啊,对,我是说……早上好。”


“结果你还是什么都没说。”

弗朗西斯擦着高脚玻璃杯,他把瓶身对着光线缓缓旋转,眯着眼睛检查是否有细小的黏着物。作为一名小酒吧唯一的老板兼唯一的投保人和唯一的酒保,他必须时刻做到最好。

阿尔弗雷德垂头丧气地坐在吧台前,他摘下平光眼镜,烦恼地揉皱自己的眉间,“什么的没有,除此之外我打开门的时候还举着那该死的保湿喷雾——像个为公寓除虫的清洁工。”

“放松,阿尔。”终于对酒杯的清洁程度满意的弗朗西斯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搁,他微笑着望向自己的好友,“你现在只需要想个话题,还有,别随便皱眉——否则你二十六岁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三十六岁的失业男青年。”

“我们能聊什么?”阿尔弗雷德把手掌一摊,非常无奈地自暴自弃着,“我想了所有可以聊的,除了这栋公寓唯一的女主户、我隔壁的安妮。”

“随机。聊聊他的衣服、他的心情、他的工作、纽约糟糕的晨间路况,你们还可以聊聊天气。”

“这看起来像是高中时候陪交换生玩的口语练习、”

“除非你有更好的选择,或者你能保证自己在看见他的那一秒钟把自己准备好的内容全部流畅地说出来。”弗朗西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看着阿尔弗雷德天蓝色的眼睛,“别看不起老套的东西,成千上万的过来人为你证明,这也许就是我们唯一能做好的了。”


阿尔弗雷德搬进那栋公寓已经有大半年了,他住二层204,整栋公寓基本上都是男性,除了他隔壁的安妮。后来的某一天,有一名中国人搬进公寓,住三层304,正好在阿尔弗雷德的上头。他还记得自己刚刚下班回家,看见公寓门前停着搬家公司的卡车,有个男人背对着自己跟工人们交谈着什么。接着他转过头来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礼貌大方地打招呼:“嘿,我是新搬来的王耀。”

好了,那就是一切的开始,阿尔弗雷德所有幸福与苦难的开始。他高兴于王耀就住在这间公寓里,他们有很多机会碰面,但是他最苦恼的是:每一次,他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跟对方打开一段长时间交谈的话题。

阿尔弗雷德不是什么内向的人,一如所有刻板印象里的美国青年,他外向活泼,擅长运动,表情夸张又热心于活跃气氛。这些人设在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在那个穿着长风衣拎着行李箱、在十月份冷下来的微风里温和微笑的青年面前统统作废——阿尔弗雷德几乎在三天后才成功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并且告诉对方自己就住在他家地板下面。

纽约傍晚,阴天有雨,霓虹灯光在模糊的水汽里显出暧昧的光圈。阿尔弗雷德把困顿的脸塞进围巾里,他手插裤袋慢慢地走进地铁站,烦恼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要和王耀说些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取票机前投币,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你好,你在这附近上班啊?”这声音含笑。

该死。阿尔弗雷德在内心里大喊,该死该死。他僵硬地转过头来,像是半夜在空荡的地铁站被未知生物体拍了肩膀。“嘿。”他调整着语气,“呃,在这里遇见你真好。”

王耀先是一愣,接着他愉快地笑出声来。他穿着黑绒外套,围着方格子围巾,脸蛋因为地铁站外的冷风显得有些红。“对,是挺好,能在这条地铁线上遇见自己的邻居。”王耀琥珀色的眼睛里是盎然的和善笑意。

阿尔弗雷德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投币口。

静默了三秒,王耀主动说,“我在附近的杂志社工作,就是这个地铁站不远的那家。”

“啊、对,我知道那家、”阿尔弗雷德的脸颊在王耀的视线里发红,“我在B企,也在这也不远。”

“厉害。”王耀真诚地夸赞一声,“你们公司出了名的难进。”

他们取票,并肩走进候车区。阿尔弗雷德和王耀简单地谈论起彼此的工作,他们一个是编辑、另一个是电脑工程师,交叉领域不大。眼看交谈的频率变慢,阿尔弗雷德不由自主地想起弗朗西斯对他说的:“老套的东西也许会很实用。”

“呃。”他停顿了几秒,尝试着说道:“今天的天气真冷。”

“对啊。”王耀随手扯扯自己的围巾,“这个一星期一直在连续降温。”

好兆头!他说了“一个星期”这个关键词语。这意味着他们的聊天范围扩展到这一整个星期了!

阿尔弗雷德乘热打铁,“没错,明明星期一的温度还好,星期二就冷起来了。”

“星期三还下了雨。”王耀的声音里有些无奈,“我晒的被子全完了。”

好极了!他又把话题扩展到了家务范畴!

“你怎么处理那些衣服被单的?”阿尔弗雷德的反应相当敏捷,“我总是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弄干他们。”

“关键是要通风,有风一切都好说,非自然风也可以。”

列车进站,呼啦啦的噪声遮住了阿尔弗雷德隐藏良好的偷笑。他和王耀一起乘地铁回家,一路上一直在聊家务和天气。最后他们一起走进公寓的大门,王耀上楼前转过身子,微笑着对阿尔弗雷德说:“和你聊天很愉快,晚安,阿尔弗雷德。”

站在家门口阿尔弗雷德觉得仿佛有整个新年夜的烟花都在他心里炸开了,他强作冷静,非常帅气地对王耀耸了耸肩膀,“我也是,晚安。”


找话题是个麻烦事,但好在阿尔弗雷德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天气,这个经久不衰的话题。他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如此感谢包括他远房表哥在内的所有英国人。一如弗朗西斯在电话里对自己说的:“你简直可以用这个来引出任何话题。‘今天的天气有点干,希望明天会好起来。’‘是挺干的——两年前的今天可没有这么干。’——好了,你可以聊聊两年前的事情了。就是这样,它扩展开来的范围如此广阔,无论是可视的还是潜在的。”

所以,阿尔弗雷德决定好好利用这个突破口。他是个凡事认真起来就会做到最好的人,所以他不想让王耀发觉自己只是随便找话题,他决定自己每次谈论的天气都是有据可查、真实可靠,这样王耀才会觉得自己是个靠谱的男人。

于是天气预报员阿尔弗雷德诞生了,但他只为住在302的那位王耀先生服务。他收看各种天气预报、订阅消息、打咨询电话,最后在每天早上八点整拉开自家的大门,气定神闲地对下楼的王耀说:“嗨,早上好。我听说今天下雨。”

这几乎成了习惯,阿尔弗雷德会在遇到王耀的时候先跟他讨论一下最近的天气情况,刮风、下雨、打雷、闪电,或者是去年的天气情况,前年的天气情况,1987年10月21号坦桑利亚的天气情况——“你知道1987年的今天,坦桑利亚的天气怎么样吗?”

王耀把笑声憋进喉咙,他耸耸肩,”嗯,说来听听?”


当然,阿尔弗雷德绝不满足于此。他需要更多有意义的话题,能让他们更加了解彼此、也更加浪漫有趣。于是阿尔弗雷德决定自己不能仅仅是一个天气预报员,他最好还是一位天文爱好者。

十月底有一场流星雨,整个北美都是最佳观赏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阿尔弗雷德在周五晚上提前溜号,兴冲冲地跑回公寓。他先是把那一大套观赏设备——望远镜、野外帐篷什么的全部从储物间里拖出来,整齐地摆在自家门口。他耐心地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就是在王耀一如往常回到公寓里的那个时刻——阿尔弗雷德背对着大门, 自导自演地装作很吃力地把那一套装备往客厅里搬。

“阿尔弗雷德。”王耀站在楼梯口,他有些好奇地盯着那个家庭装的望远镜,“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阿尔弗雷德迅速地进入状态,“我刚刚买回来——今天有流星雨,你听说了吗?”

“整个纽约都在谈。”王耀笑着,“你准备去哪里看?”

阿尔弗雷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相当聪明地把问题反抛给王耀,“你呢?城区的空气不太好,估计看不到什么。”

王耀思忖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你的帐篷里能住几个人?”

这下放的岂止是烟花,简直是国庆礼炮。阿尔弗雷德忍住嘴角不自觉翘起的弧度。

“三人装,加你一个绝对没问题。”


他们开车去绿地公园。

人不算很多,更何况这地方很大。他们搭好了帐篷,就在小径的长椅上一起看星星。今夜无云,星子繁盛。它们像广阔的黑色海水中密集的岛,而地球上的阿尔弗雷德与王耀则好像置身于一个从未存在过的高度。他们仰望着星空,又像俯视着海水,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来处。

“真漂亮。”阿尔弗雷德情不自禁地说,“我拿石头扔上去似乎就能砸一个下来给你。”

王耀被这说法逗笑了,他顿了顿,眼神里却莫名有些寂寞,“可惜,我们不知道它们的大部分是否还存在于宇宙中。”

阿尔弗雷德明白他的意思。宇宙间两颗星球的距离如此遥远,光线远远不能追及,等到在这颗蓝色星球的他们看到那星光,谁都不知道星光背后的星星是否依旧存在。它们一边向前,一边毁灭,这是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显得单方向的问候。 穿越漫长的星际送来小小的捷报,却很难收到回音。

“我觉得,也不尽然。”

阿尔弗雷德掏出手电筒,他打开到最大亮度,朝着那片星空照射过去。光线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他晃晃手电筒,笑着说,“不管我们本身如何,在彼此的眼里,都是永恒的景象。”



“嘿!小耀!这里这里!”

费里西安诺钻出拥挤的电梯,他胳膊下还夹着一袋吃了一半的早餐面包。

“早上好。”王耀拍拍对方的肩膀,发现了意大利青年眼眶下小小的黑青,“你昨晚也熬夜了?”

“小耀也是。”费里西安诺蹦蹦跳跳地拉着王耀走一旁的楼梯,“我在阳台上看到——超漂亮——小耀在哪里?”

“绿地公园。”

“哇。”费里西安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那肯定很壮观。”

的确壮观,王耀回忆。当时他在阿尔弗雷德的大声欢叫里抬起头,与从天而降的流星雨打个照面。那是宇宙的使者、是真正意义上的,坠入凡间的天使。王耀被阿尔弗雷德推到望远镜前,他更加仔细地看到了它们——流逝的火焰、燃烧的星星、珍贵的石头。

阿尔弗雷德晃动着手电筒,他爬上高坡,对着转瞬而逝的流星大喊:“你们好啊——”

王耀在星空下大笑。

等他和阿尔弗雷德回到帐篷里,王耀还没有从兴奋和震惊里回过神来。他和阿尔弗雷德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直到彼此的眼睛困得无法睁开。最后他们迷迷糊糊地在天空刚亮的时候收拾帐篷,又开车赶回市区。

“又是阿尔弗雷德吧。”

费里西安诺把咖啡放在王耀的办公桌上,后者对他一笑表示感谢。他和王耀是邻座,干脆拖来自己的椅子,挤到了王耀的桌子前。

“小耀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费里西安诺摇头晃脑,他说英文带意大利口音,非常有趣可爱。

王耀觉得自己好像在跟刚上学的自家弟弟讲话那样,微笑着偏过脸,“为什么?”

“太被动。”开朗活泼的意大利青年此刻严肃得好像指点江山的国师,“主动出击,才能拿下主导权。”

“我不知道聊什么,每一次遇见他。”

“什么都可以。”费里西安诺坐在椅子上“刷”地转了一圈,他非常认真地注视着王耀,”小耀要知道,人们通常都不会拒绝好看的事物,何况你是所有好看的事物中最特别的那个。”

王耀在意大利男人与生俱来的强悍情话攻击面前甘拜下风,他无奈地摆出严肃的表情,敲了敲费里西安诺的额头,“上班时间,禁止谈论私人问题。”


王耀刚刚工作满一年,他重新找了间离公司近的公寓,准备好好打拼。让他肉痛的房租也抵不过这地铁三站直达公司的诱惑,王耀已经厌倦了把一天最好的心情与精力都浪费在交通上。房子很好,邻居不错,就是男主户多了点,总有人看球。

他第一天搬进来,端着衣物走到公共洗漱间,对着共用洗衣机犯难。在王耀弯着腰研究洗衣机的开关时,有另一只手默默把什么东西插进了洗衣机的左侧。

滴的一声响。王耀惊讶地抬头,看见高个子金发青年对他晃了晃洗衣卡,“你忘了这个吧。”那人松懈下来的笑容有种魔力,仿佛能带走人心中的紧张。他按下开关,王耀惊喜地发现洗衣机开始运作,还没来得及道谢,他的邻居就已经下楼了。

三天之后,王耀才知道他叫阿尔弗雷德,就住在他家楼下。

他总是能看见他,早晨,傍晚,楼梯,正门,天台。或者王耀从书房的推窗向下看,正巧看见刚刚购物回家的阿尔弗雷德,他拉开窗户,没等他晃着手臂仰起笑脸说“嗨”,对方已经走进楼道。

有的时候,偶然性会让世界显得默契一些。抬头与低头,前进与后退,窗户推开或者关上,视线交流或者错过。有些东西发芽开花,好像只在一个人回头的一瞬间里就已发生。

王耀在某个星期天去附近的超市购物,他推着购物推车慢慢闲逛,在另一侧的货架边发现了阿尔弗雷德,对方认真地浏览着商品外包装上的说明,没发现和他只有一个货架之隔的王耀。神使鬼差,王耀选择低下了头,他偷偷地观察着阿尔弗雷德的动作。他走一步,他也走一步;他走两步,他也走两步。

这是个无聊透顶的游戏。王耀自嘲着,背对着疑惑张望中的阿尔弗雷德,推着购物车,弯着腰迅速溜走。

十月份过去了,流星雨带来的躁动也消失在了纽约的街头。在繁忙的工作与生活中,王耀偶尔会想起阿尔弗雷德晃动着手电筒在不断坠落的星光下大叫的样子。他笑一笑,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在对方天蓝色的眼睛中,却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平白生出的错觉。


“我决定告白。”

阿尔弗雷德把几张纸币狠狠地摔在吧台上,对着弗朗西斯一本正经地宣布。

“我只做正经生意。”弗朗西斯同样一本正经。

“嘿、嘿。”阿尔弗雷德不满了,“这也很正经,你最好的朋友,我,马上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声明在先。”弗朗西斯伸出一根手指,表示肃静,“我可没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更何况,你只是告白——这事情你十年前都会做。”

阿尔弗雷德翘着腿,靠着吧台,在酒吧撩情的灯光下做沉思状,只可惜这人从来都帅不过三秒钟,他马上可怜兮兮地趴了下来,像是被主人凶了的黄金猎犬,“你觉得我怎么说比较好?”

弗朗西斯笑了,“你让我教你调情?”

“告白,浪漫的告白。”

“我们通常会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完成。”他耸耸肩膀,“不像你,还要考虑是假装让花店送错玫瑰还是抄几段莎士比亚——”他发现阿尔弗雷德惨白的脸色,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会吧,你真打算这么做?”弗朗西斯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


业余天气预报员阿尔弗雷德出现了工作失误,这很正常。

本来说好晴转多云,在大多数人的下班时间还是飘起了雨。老天真会挑时间,好让自大的人类体验一把大自然的不可控力。

王耀举着临时从公司的便利店买来的雨伞,不甚愉快地穿过人群。伞沿相互碰撞,打湿衣服不可避免。他总算坐上了地铁,没遇见阿尔弗雷德;他出了站,没遇见阿尔弗雷德。王耀一路快走到公寓门口,才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尔弗雷德举着伞,穿着工作服夹着公文包,在雨水潮湿的纽约街头微笑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差不多只剩十步距离。

“阿尔!”王耀没察觉出阿尔弗雷德的不同,他像往常一样向自己的邻居打招呼,“今天的天气可真糟糕。”

九步。八步。

阿尔弗雷德笑着回答:“今天小雨。”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不进去吗?”

七步。六步。

阿尔弗雷德说:“今天小雨转阴。”

王耀收回准备迈出的脚,举着起伞疑惑地望向阿尔弗雷德。雨水顺着风密密地砸在他的脸上。

他深呼吸,试探性地叫了他的名字:“阿尔弗雷德?”

五步。四步。

阿尔弗雷德注视着面前的王耀,他的蓝眼睛里满是雨水一样潮湿的笑意。

“现在,阴转多云。”

王耀先是感受到自己突然剧烈起来的心跳,紧接着,他慢慢地笑了起来。他收起了雨伞,抬眼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对方和他一样,沉默着,微笑着,脸还特别红。

他在雨水里晃动了一下胳膊,用力向前一跃而去。他稳稳地降落在阿尔弗雷德的雨伞下面,溅起一条片水花。

四步清零。

这时候,我们该说什么?

王耀微微仰起头,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好看的光,就像夜半时分从天而降的流星雨。

阿尔弗雷德数着自己的心跳,他握着伞柄向一方倾斜而去,遮住了凌乱的雨声和呼吸。

“对我而言。”唇齿相接的前一秒,阿尔弗雷德低声说,“现在放晴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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